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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蘆琪, 王勇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2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1
    本文基於行、知、言三域理論,系統考察了現代漢語“V起來”的分化及其連接功能生成機制。研究表明,“V起來”的三域分化與其在句法-語義-功能層面的語言表徵存在系統映射關係。行域“V起來”為動補結構,表示趨向義或體意義,通過時間序列實現句法層級的聯接;知域為“V起來AP”的構式前件,構建視角化評價框架,實現超句法範疇的認知推理關聯;言域作話語標記,通過立場協商機制完成篇章層級的互動性話語組織。研究表明,三域“V起來”在句法層級(句法層→超句法層→篇章層)、主觀性維度(客觀動作→主觀評價→交互主觀性)及連接功能定位(命題表達→認知推理→話語組織)三個參數系統內形成連續統。其連接功能的生成,本質上是認知域互動、主觀化驅動與句法調控協同作用的結果。
  • 賀榮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39-63.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3
    學界普遍認為,現代漢語“一量名”短語不能表示定指,而“數(> 1)量名”短語可以獲得定指解讀。本文主張,“數量名”短語在內部語義性質上並無本質差異。“一量名”與“數(> 1)量名”定指表現的差異,以及“一量名”在回指類型上的限制,均源自“一量名”與光桿名詞的競爭。“DP最小化”原則(Patel-Grosz & Grosz 2017)要求:用於定指時,“一量名”如果與光桿名詞指稱完全相同的對象,且沒有其他使用目的,則會被句法及語義更簡潔的光桿名詞阻隔。
  • 汪化雲, 彭薇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05-119.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6
    “叫莫”類動詞、副詞、連詞有多種詞形。“聽任”義動詞“叫(pro)莫”多見,為勸阻句“叫pro莫VP”的反問形式詞彙化而來,由江西填湖廣的移民帶到了中部地區,或經由讓轉的語法槽虛化為“儘管”義連詞。這類移民的數量在黃州、德安兩府超過土著,導致該類詞在鄂東北連片分佈,其他地區多為點狀分佈。在湘語長益片,“叫莫”類動詞經由推論的語法槽虛化為“何不”義副詞。“叫莫”類詞普遍分佈在黃孝方言,可以視為其方言特徵詞。
  • 張培翠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241-26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3
    漢語史上運動事件詞化類型“V→S”的歷時演變受到廣泛關注。然而,學界對“‘V→S’是否完成”依然存在爭議。本研究認為漢語運動事件已經完成了“V→S”的歷時轉移,並呈現“V→E→S→(V)”的輪回演變模式(V置於括弧內表示現代漢語未成為典型V-型語,下同)。本研究將定性和定量研究相結合,通過追蹤漢語路徑動詞的完整語法化演變過程,構建“漢語運動事件輪回演變模型”,並以“來”的定量分析檢測這一模型。本研究發現漢語運動事件“V→S”的類型轉變在宋元時期已經完成。宋元之後至今,漢語呈現出“S→(V)”的演變趨勢。V-型表徵傾向於成為現代漢語運動事件的主導模式。漢語運動事件詞化類型的輪回演變是語言“清晰性”與“經濟性”互動的結果,是雙音化、語法化和詞彙化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產物。本研究是從“語言輪回”視角觀察漢語演變模式的初步嘗試,將有助於學界更加深刻地認識漢語的類型及其歷時變化。
  • 喬豔敏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59-17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9
    本文系統分析了濟源方言“NP1 + V有 + NP2”結構的句法、“有”的功能及其演變和語法化的條件。研究發現:①“有”具有領有義、存在義、完成-存續、焦點標記等功能,形成“空間存在→時間完結”的連續統;②“有”經歷了“領有>存在>完成-存續>焦點標記”的演化;③ 與普通話相比,濟源方言句法上允許“剁、吃、游”等高及物動詞自由進入,“NP1”由處所詞語擴展至施事主體;④“有”的虛化受多重動因驅動:動詞變韻消退引發結構重新分析(VD +有→V0有),語義相宜性推動空間域向時間域轉化,高頻使用加速“有”的語法化進程。濟源方言“有”的多功能性揭示出其從空間驅動到時間驅動的演化路徑。
  • 丁新峰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65-8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4
    副詞“果真”具有獨立的句法意義。“果真”處理的是前述信息和本句信息的關係,其核心語義是“驗證前述信息為真”,語義結構包括待證信息、驗證行為、確證結果三個部分,分別體現說話者認知的待信性、意志的求證性、態度的認可性,信息狀態由未證狀態變為已證狀態。“果真”和“果然”的差異主要在說話人所持態度和作用的關係上,“果真”說話者多持懷疑態度,其連接的是驗證關係;“果然”說話者多持相信態度,其後命題也多是印證關係。具體話語中,說話者態度省略和所持立場也未知,致使某些情況下“果真”和“果然”可以替換,但二者所啟動的語義結構依然不同。
  • 賈寧波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79-19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0
    徐州方言“想”是新興即行體,展現出了比成熟即行體更豐富的語法化早期階段的句法語義特徵,可基於不同語義功能“想”的共時句法特徵差異,構建更為完善的從意願動詞到即行體的語法化路徑,進而更深入探討該語法化的演化機制。“想”的以下句法特徵在以往即行體研究中鮮少提及:(1)主語為人,“想”後為動態非自主情狀時,“想”有主語導向和說話人導向的區別,且主語導向的“想”表主語的感知;(2)主語為人,“想”後為動態自主情狀時,“想”僅在高度受限的語境下可表即行體,絕大多數情況下只能表“意願”。根據(1),可明確意願動詞語法化起於後接動詞擴展;根據(2)和(1),可明確意願動詞與即行體雙重分析的階段是在即行體產生之後的,而非緊跟意願動詞階段。
  • 劉亞男, 邵敬敏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293-31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5
    現代漢語句末助詞“哪”有兩個來源:一是來源於前一詞是-n韻尾的語流音變,記作“哪1”;二是來源於句末助詞“呢啊”的合音,記作“哪2”。本文主要從海外藏河間府方言文獻出發,結合北京話文獻及當代河北相關方言資料,多角度證實了句末助詞連用形式“呢啊”的存在,從而論證了“哪2”“合音說”的合理性。“呢啊”合音為“哪2”後,其語氣表達也從“疊加語氣”發展為“複合語氣”,“哪2”用於非疑問句,表達強烈的提醒語氣,用於疑問句,表達一種弱化的提醒兼深究語氣(有疑而問),或言者批評、責備的態度(無疑而問)。由於“哪2”具有多重語氣且高頻使用,很可能會對跟它同音同行同位的“哪1”產生“同化”作用,最終導致這部分“哪1”跟“哪2”合二為一,共同構成了現代漢語的句末助詞“哪”。
  • 周荐, 曹運波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311-331.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6
    術語創製是研究理念發展的外顯,從中國傳統小學的語言文字之學到現代語言學的漢語語言學,燦若繁星的研究術語見證了源遠流長的漢語詞彙研究史。近代以來,漢語詞彙研究以訓詁學為基石,借助西方現代語言學之力,最終由系列術語的創製與創新促成了漢語詞彙研究的現代化轉型。中學積澱與西學東來是當今漢語詞彙研究觀衍進的兩個主要來源,主要表現為:對中國傳統語言文字之學“探源觀”“語境觀”“內析觀”的傳承,並在引進西方現代語言學的合力下,實現了對傳統研究觀的拓展性發展,顯著形成了“多元觀”“遞嬗觀”“現時觀”和“精細觀”。
  • 張堅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333-35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7
    本文以方言文獻中所記錄的東南亞地區泰國、越南、馬來西亞三地的潮州話外來借詞為材料,通過比較海外潮州話、泰語、越南語、馬來語之間的音節結構差異,分析在語言接觸過程中,處於音節中不同位置的輔音及元音所採取的選擇機制,討論音譯外來詞的轉換規則及音譯策略。研究發現:在東南亞地區的潮州話中,外來詞主要通過語音相似性經由音節對應匹配進入潮州話中,這種相似性是相對的;潮州話的“音系庫藏”及“庫藏音節”在借詞的音譯過程中起決定性作用;近百年來海內外潮州話語音演變方向一致,是海內外潮州人的頻繁往來的體現。
  • 陳章, 劉銳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21-3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2
    在數量短語中,概數詞“多”有三個可能的位置,分別是量詞之後,數詞和量詞之間,以及數詞內部,本文稱為“多”的浮動現象。從這一現象入手,基於已有的係位結構理論以及數詞的短語結構假說,本文認為漢語“數詞”應分解為一系列以位數詞(如:十、百)為核心、係數詞(如:一、二)為標誌語的位數詞短語。其中概數詞“多”是一種特殊的係數詞,量詞則被視作特殊的位數詞,浮動現象的本質是“多”充當了不同位數詞的係數。
  • 呂佩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97-21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1
    山西文水縣(胡蘭)方言中的“還”“麼”,在句法、語義和語用等方面存在諸多的共性,但在表達功用方面也存在明顯的差異。“還”“麼”屬於典型的主觀性評價形態,都與主觀量有關,這是二者共性背後的相關動因。“還”屬於主觀減量,“麼”屬於主觀適量,這導致二者存在用法上的差異。
  • 詹凱璇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217-24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2
    本文探討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50年代客家話中趨向動詞“落”和“下”的語義功能及歷時演變。“落”和“下”最初在語義上存在一定對立,與兩者位移參照背景的不同側重有關。但往後,兩者語義逐漸趨近。通過歷時和跨方言比較,本文認為,這一變化是官話接觸引發的語義複製結果,推動了客家話趨向動詞系統的再一次“二次分類”,最終實現形式與語義之間的重新分工。
  • 劉道海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37-15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8
    關中方言複數標記主要有四類:“的”類、“些”類、“們”類、“夥”類。這些複數標記在地域分佈、標記範圍、語義表達上都存在一定差異。其中,複數標記“們”的地域分佈最廣,複數標記“些”的地域分佈最窄。複數標記“們”“的”“夥”“夥裡”“些個”都只能附加在指人的名詞性成分後表示複數,複數標記“些”則沒有這一限制,其還可附加在非指人的名詞性成分後表示複數。複數標記“夥”“夥裡”“些個”只能表達普通複數義,複數標記“們”“的”可表達普通複數義和連類複數義,複數標記“些”則可表達普通複數義、連類複數義和相似複數義。複數標記的不同來源是造成這些差異的主要原因。
  • 錢坤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81-10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5
    本文以語義語法為理論指導,立足語料和邏輯,將介詞“論”的句法環境描寫為“二階對比”的反預期話語關聯,語法意義提取為“定序生期”,“論”字句的結構特點概括為問答互動、並置生成。首先,回顧前人研究,指出“論”的介詞用法亟需精細描寫;其次,在話語關聯層面構擬“論”字句的“二階對比”句法—語義建構過程,指出無論是典型的轉折性話語關聯還是非典型的外折內因性話語關聯,“論”字句都必有反預期語境;第三,在單句層面描寫和驗證“論”的句法組配和語義選擇,指出“論”字句對反預期語境的要求來自其“片面性”,體現為句內事實句的“有序性”和觀點句的“偏向性”;第四,提取介詞“論”的語法意義為“定序生期”:通過将事物置於某一參照系中排序定位而產生相應的偏向性預期,從而產生在交際互動中二階對比的需要,因此“論”字句都來源於聽說雙方的問答互動。最後,從動介分類和語義提取兩個角度對介詞的語義語法研究提出了建議。
  • 楊倩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121-135.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7
    根據二分法,可將疑問句分為尋求確認類和尋求信息類。漢中方言“……吧”疑問句也分為兩類:尋求確認的“吧”是非問和尋求信息的是非型正反問“VP吧”。通過分析“VP吧”中“吧”的性質以及“VP吧”的用法、句法特點和語義特點,可見“VP吧”本質上屬於正反問。因漢中方言處於中原官話和西南官話的過渡地帶,“VP吧”的形成必然受到語言系統內部和外部多重因素的影響。“VP吧”目前處於正反問向是非問過渡的第三個階段。
  • 母尚帆, 鄧盾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269-292.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4
    本文藉助對“匝、壯、輩”和“發、合、行”這兩組詞身份的判別探討東周至南北朝時期動量詞鑒定的方法。文章提出:可基於相關序列的句法構造來判定序列內待鑒定的詞項是否為動量詞。萌生期的動量詞以及疑似動量詞的成分大多出現在“動詞(+賓語)+數詞+待鑒定詞”這一序列中,該序列內待鑒定詞的身份與序列自身的句法構造存在關聯:若待鑒定詞取不同的身份,序列會相應地有不同的句法構造。文章給出了序列內的待鑒定詞為名詞、名量詞、動詞、動量詞時序列的句法構造。文章認為:只有當序列是[單賓 動詞[賓語(+賓語)] + [補語 數詞+待鑒定詞]]這一句法構造時,才適宜將序列內的待鑒定詞定性為動量詞。文章藉助對“匝、壯、輩”和“發、合、行”身份的判別展示了上述鑒定方法的運用。基於對含有這兩組詞的相關序列的句法分析,文章認為出現在序列中的“匝、壯、輩”宜被定性為名詞,“發、合、行”宜被定性為動詞,不宜基於語義考量將它們定性為動量詞。
  • 李華斌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1): 351-36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8
    通過對西北地區唐宋、明清和現代三個階段的方言材料分析,發現唐宋西北方言德、陌、麥已混同,主元音為[e],少數由[e]高化為[i],與職、昔、錫混同,西夏時期,這些元音高化到頂後開始裂化,音變表達式是e>i>iə>ie;明清蘭銀官話、現代晉語是這種音變的繼續和發展。從音變的同一性和差異性看,西北方言的這一特點是同源性質,不是接觸趨同。西北方言的這種音變在中原官話的侵襲下逐漸退守,如今僅局限在晉語、蘭銀官話中,以唇音字為多,呈現衰減的態勢。合口字不參與這種音變,陽聲韻與入聲韻的音變發展不同步。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汪航, 羅端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369-39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9
    本文主要討論了西北漢語方言的施用結構(applicative constructions),並與普通話的施用結構進行了比較。和普通話一樣,西北漢語方言的施用標記通常來自於給予動詞的“給”,附綴於動詞之後以增加動詞的價。與三價給予義動詞結合時,該施用標記可有可無,不產生增價效應。不同西北漢語方言的施用結構各具特色,其施用賓語的語義角色主要是受益者和接受者,各個方言點之間施用結構的語序因語言接觸的影響既有共性,又有個性,分佈上呈現為一個連續統。總體而言,“V給”施用結構構成了西北漢語方言語法的一個典型語法特徵。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陳健榮, 李晨萱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395-42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0
    實詞如何透過語法化獲得並列連詞功能,是語言類型學一直關注的課題,近年亦有不少學者從跨語言比較的視角,探討並列連詞語法化的共性。本研究基於2010至2025年間的田野調查,收集了分屬426種語言及367種漢語方言的1533個並列連詞,旨在分析絲綢之路沿線語言並列連詞的語法特徵與語法化路徑。本文有兩點發現。第一,絲路語言的並列連詞語法化路徑可分為“共同施事型”與“共同受事型”:循“共同施事型”路徑語法化的伴隨標記,傾向於連接有生名詞;循“共同受事型”路徑語法化的伴隨標記,傾向於連接無生名詞。第二,絲路語言的並列連詞多與數詞同形,據此可分為“以一為和”及“以二為和”兩型。前者與數詞“一”同形,例如格魯吉亞語的-dan ertad、維吾爾語的bilan等;後者與數詞“二”同形,例如甘肅及青海地區東鄉語的guala以及部分甘青地區漢語方言中的“倆”、“兩個”等。本研究揭示絲路沿線語言連詞的多樣性,為語言類型學研究提供寶貴資料與新的啟示。
  • 語文研究
    余芷茵, 胡笑適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653-67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2
    本文從製圖角度研究粵語句末助詞“㗎”的句法結構。基於五種不同語境(普通陳述、信息詢問、感歎、警告、回應尋求),“㗎”可見於以下三種結構:感歎句、陳述句或疑問句。本文通過考察每種“㗎”的語法屬性和語義闡釋,為“㗎”的不同出現情況提供了統一的句法分析。我們認為,鄧思穎(2020)的框架能夠很好地解釋“㗎”的不同用法,“㗎”的句法語義差異是其在左緣結構中經歷不同句法位移的結果。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童夢園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531-55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6
    回聲重疊在阿爾泰語系中被廣泛使用,基於40種阿爾泰語的材料,本文首次全面分析了其形式和功能。其形式分為輔音變換型、元音變換型、輔元變換型三種,其中輔音變換型最為常見,且以基式是否以m-起首而表現不同。其功能主要是相似複數,並延伸出了負面評價義,且可以跨詞類使用。借助語言內外部證據,本文推測回聲重疊最初產生於突厥語族,並經由語言接觸借用至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完權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273-29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1
    本文旨在基於呂叔湘《中国文法要略》的廣義語氣系統,構建一個語氣和語氣詞的複合概念功能描寫框架,用以描寫鎮江話句末“的”的表現,刻畫一條從“的3”到“的語氣”的“漸變”“程度”的可能軌跡,論證鎮江話含有“的”的句末合音助詞已經是合格的語氣詞,並探討和普通話句末“的”相關的一些問題。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徐澤韜, 潘俊楠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463-48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3
    在語言接觸視野下,本文採用語料庫考察漢英雙語兒童漢語複數標記是否會受到英語的影響。結果發現,不同於甘青地區漢語方言使用者以及漢語學習者,雙語兒童的漢語複數標記幾乎未受到英語的影響。原因在於1至4歲的兒童尚未習得名詞加複數詞綴結構表示複數的規則,只是將其作為整體詞彙儲存。本文將甘青漢語方言與漢語作為第二外語、雙語兒童漢語、晉語及西南官話中的複數表達進行對比,進一步揭示了甘青地區漢語方言與阿爾泰語等語言接觸時在微觀層面上發生的變化及原因。
  • 語文研究
    莊佳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751-765.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6
    在陝甘川交界地區的部分中原官話秦隴片、關中片方言中,中古深臻曾梗通攝陽聲韻今讀表現為前後鼻音韻類和韻尾音值不完全合流,與秦隴片、關中片主流方言及與之接觸的西南官話川黔片方言均不一致。這種區域語言現象源於方言接觸下關中片方言韻類的部分合流,以及秦隴片方言合流韻類韻尾音值的重新分化,可以視為漢語方言深臻曾梗通攝陽聲韻三大分混類型(不混型、全混型、開混合分型)接觸演變的典型例證。在演變中,前高不圓唇元音与前鼻音韻尾的組合因最大程度契合語言經濟性原則,從而佔有絕對優勢。
  • 語文研究
    秦宇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705-72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4
    本文藉助廣義量、上界與下界、類關係運算等概念工具,對副詞“才”和“就”的語義功能重新作出了概括:(1)“才”可關聯兩側或右側成分,其作用統一是標示“僅及性”,即“(左側的二階量)類小於等於(勉強達到)右側的二階量”。(2)“就”分為“就a”和“就b”,“就a”重讀、不可以替換成“便”,只關聯右側成分,其作用是標示“限定性”,即“類小於等於(不超出)右側的二階量”,它與“才”同中有異,異在前者偏靜態,後者偏動態;“就b”不重讀、可以替換成“便”,關聯兩側成分,其作用是標示“易至性”,即“左側的二階量類大於等於(輕易達到)右側的二階量”,它與“才、就a”大體對立。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向筱路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591-61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9
    曇無讖(385-433年)是北涼著名僧人,譯有多種佛教經典,本文對其中的陀羅尼、專有名詞和字母譯音進行對音研究,探討五世紀河西漢語的聲母系統。主要結論如下:(1)全濁聲母讀不送氣音;(2)輕重唇音尚未分化;(3)端組和知組大體已經分化,知組讀舌尖後音;(4)章組聲母讀舌面音,禪母是塞擦音;(5)次濁鼻音聲母是單純的鼻輔音,沒有塞音成分;(6)匣母的對音一分為三。總的來看,曇無讖譯經對音反映出的漢語聲母系統沒有表現出能與後世西北方音建立起歷史聯繫的特徵,而是與當時的共同語比較一致。此外,音譯詞的對應形式表明,雖然曇無讖譯經所據的源語言中存在一些俗語因素,但梵語化的程度已經很高,這也說明以梵語為中介對早期僧人的譯作開展對音研究具有合理性。
  • 語文研究
    沈冰, 林華勇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611-63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0
    海口閩語述補結構主要採用“述語+賓語+補語(VOC)”,顯著區別於普通話及多數漢語方言。本文系統考察該結構的句法語義特點、使用範圍及性質,發現其賓語限制較少、情態表達自由,整體處於由連動向述補演變的連續統中。通過跨語言比較與地理分佈分析,本文揭示海口閩語VOC與周邊壯侗語如臨高語高度相似,且在海南島內多種語言/方言中廣泛存在,已成為一項區域性語法特徵。研究表明,海口閩語VOC結構主要源於與壯侗語臨高語的深度接觸,海南地區的VOC是語言接觸導致特徵擴散的結果,而非古漢語隔開式的簡單存留。
  • 語文研究
    何馨, 趙小剛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659-67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2
    “黑將來傍晚”是晉語中常用的時間名詞,主要分佈在山西、陝西和內蒙古部分地區。“黑將來傍晚”源於近代漢語中的“V +將+來”結構,由超常組合誘發,在句法結構緊鄰和描述時間語境中,受到隱喻、轉喻、類推等機制的作用發生詞彙化。“黑將來”詞彙化的具體路徑為:黑+將+來(述補短語)→黑+將來(述補短語)→黑將來(複合詞)。“黑將來傍晚”在晉語不同地區詞彙化的程度不同,其中一些地區音節上發生兒化,或詞形上增加子尾,這是詞彙化程度高的表現。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郭韻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513-53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5
    新疆吉木薩爾漢語方言概率副詞“好好”位於否定副詞和能性補語的否定結構之前,否定的程度減弱。與“好好”相同,吉木薩爾漢語方言的“甚”可以作概率副詞,還可以作程度副詞,其概率副詞的用法是程度副詞進一步演變的結果。概率副詞“好好”可能是程度副詞“好”前置於否定結構,重疊並經歷與“甚”平行的演變過程後形成的。東干語“很很”的演變可以為“好好”的演變過程提供佐證。
  • 語文研究
    鄧強, 李軍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783-80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8
    昆明人蘇紹韓所著《原來如此》以刪除“重複”字母、明確“混淆”字母讀音、補充“缺漏”字母、重新擬定國音符號系統的方式,對國音字母符號系統進行了改訂;以等韻圖的形式,以新的國音符號系統標注韻圖聲母、韻母的方式,對語音系統進行了重新分析。從韻圖所反映的語音特徵及其與現代昆明方言的比較來看,所反映的是20世紀20年代的昆明方言。《原來如此》改訂國音字母的依據是昆明方言,體現出民國初年國語運動促進了方言地區的學者探索以注音符號記錄現實語音的積極思考,並將符號注音方式與明清等韻圖聲母、韻母經緯相交的拼讀方式有機結合。《原來如此》反映了清末民初等韻理論、切音理論與切字理論、注音字母運動之間傳承發展的內在關係,同時也為研究百年前的昆明方言語音提供了珍貴的歷史文獻資料。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葉爾旦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551-575.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7
    佛教文獻是回鶻語存世文獻的主體部分,這些文本基本保持以一種回鶻語的書面語言寫成。學者們基於突厥語族語言的歷史發展,普遍認同這種書面語言在隨後的幾個世紀中基本保持不變。如果將回鶻語譯本語言與原典語言進行平行比較可以發現,回鶻語譯漢文佛教文獻語言的形態句法系統呈現明顯的歷史發展變化。基於此,本文以若干回鶻語譯漢文佛教文獻為例,考察回鶻語狀語從句歷史發展變化。通過與漢文原典的平行比較可以發現:回鶻語譯者除了使用回鶻語固有的核心句法手段功能對應漢文原典句法結構以外,狀語從句中連詞使用的比例也逐漸增多,主句句首位置常使用與原典固定對應的引導詞,還類推出多種關係名詞結構。最終,回鶻語譯漢文佛教文獻語言呈現更加顯赫的分析型句法特徵。回鶻語狀語從句的歷史發展進一步證明了佛經翻譯這一非自然語言接觸現象對語言發展的影響。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林華勇, 吳梓菲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69-386.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6
    普通話句末“的”的句法功能問題受到學界的廣泛討論。粵西廉江、茂名方言句末“的”形式為“個[kɔ33]”,相當於普通話的“的3”,且與“的3”發展呈現高度平行。粵西方言句末“個”具有二重性,既能夠分析作結構助詞,又帶有廣義的傳信語氣,在表達斷言 確認時,句末可以出現兩個“個”。兩個“個”共現正是“個”由結構助詞演變為語氣助 詞的中間階段,共現現象不僅存在於粵西粵方言,還見於江西安遠(孔田)客家方言。這 一方言事實坐實了“結構助詞 > 語氣助詞”的演變過程,為普通話“的”等相關問題的討 論提供了重要線索。
  • 語文研究
    喬豔敏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725-75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5
    濟源方言中“倆”可後置於由“給=”連接的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成分後,構成“……給=……倆”框式結構,其連接項可為名詞、動詞、代詞、形容詞以及名詞性或動詞性短語等。研究發現“倆”的語法功能與語音形式緊密關聯:當“倆”讀本調[lia51]時,“倆”為實義,表示雙數,句法結構為[……給=[……倆]];當“倆”讀[lia21]時,語義虛化,“倆”複指整個短語,為伴隨格標記,句法結構為[[……給=……]倆]。濟源方言伴隨格標記“倆”是與蒙古語接觸的產物,拷貝了蒙古語“雙數>伴隨格”的語法演變路徑。漢語方言後置詞“兩個(倆)”的語法化路徑為:從實義“兩個”演變為伴隨格標記,到功能擴大的雙數標記,再到語法功能徹底消解而成為羨餘成分。
  • 語文研究
    阮仁平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767-782.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7
    中原官話信蚌片古全濁入今讀陽平,古清入、次濁入今讀有“散歸陰平、陽平”或派入去聲等不同類型。本文通過比較河南、安徽兩省中原官話、江淮官話的古入聲今讀,探究信蚌片古清入、次濁入歸併的類型、地理分佈、成因。認為安徽信蚌片曾為洪巢片,入聲喉塞尾消失後讀高平調55,派入調型相同、調值接近的陽平或去聲。
  • 語文研究
    曹運波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679-70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3
    “A乎其A/A'”作為漢語中一類表達語義強渲的獨特結構,從先秦延續至今,本文基於構式視角系統考察其歷史演變軌跡。研究發現,該結構的構式化始於上古時期“乎”“其”的跨層連用,經由中古時期的框架初現與重新分析、近代的構式深化與能產擴展,至現代圖式收斂、原型凸顯與完全構式化,構式義從早期的狀態描摹逐漸演化為主觀極量的情感強渲。該構式系統的核心特徵表現為:構體三層級類型、常項凝固性強、構件主要為相對性質形容詞,“加強”的構式義因並列、對舉、比較和語用推理浮現,重新分析、仿造類推和固化規約是其重要產生機制,“雅”“俗”雙重表達需要是其產生動因,其成功主要源於極量義表達的有效拓展,而白話文的興起是實現完全構式化的最終力量。在構式化進程中,常項“乎其”形式上表現出中綴特徵,但其性質與功能須置於構式整體中理解,可視為一種構式中綴性標記。本文認為,構式視角可為漢語中綴的研究提供新的分析思路。
  • 語文研究
    丁丁, 黃紫怡
    中國語文通訊. 2026, 105(2): 637-65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1
    近代漢語的使役動詞“著”產生於唐五代,宋元明時期有了顯著的發展,清代其功能則迅速收縮。它成為使役動詞的過程,可以概括為“使附著、放置>使用>使役”的演變,其中從“放置”到“使用”與語義轉喻有關;而從“使用”到“使役”則經歷了語義上的隱喻和句法上的重新分析。從使用工具到使役是一個典型的語義演變路徑,上古的“使”、中古的“遣”、近代的“著”和近代後期的部分“使”均屬此類。使用工具和使役兩個範疇的聯繫還可以通過方言和類型學的材料得到證明。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陳柯樺, 盛益民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291-31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2
    早期吳方言文獻中“的”類複合標記“個哉”具有時體功能。相較於“哉”,“個哉”無法在強現場性語境中報道新情況。在敘述語篇中,“VP 個哉”和“VP 哉”呈現出不同的語篇功能:“VP 個哉”在敘述語篇中只能位於非事件主線,無法推進事件鏈條的進展;“VP 哉”則無此限制。這體現了“個哉”和“哉”所編碼時體義的不同:“個哉”編碼了相對過去時,並表示事件先於參照時間的已然完成;“哉”則編碼了相對過去時和事件變化義。
  • 語文研究
    張雯雯, 黃曉東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803-82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9
    本文運用社會語言學的方法考察 205 位北京人口語中兒化詞的使用情況,發現兒化詞仍活躍在當代北京人的日常談話中,但個體差異明顯。年齡、文化程度等是影響兒化詞使用的重要社會因素,女性、青少年、學生等兒化詞使用數量較少,語言表達相對規範。與 20世紀 80 年代相比,40 年來兒化詞的衰減趨勢明顯,一些土俗兒化詞近乎消失,人際差異也顯著減小。不過語言使用規範化的要求以及北京人對兒化音的積極態度又使得兒化詞仍有一定的生存空間。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林淼湘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501-516.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13
    本文的考察對象為馬來西亞檳城閩南語“的”的對應成分:“個[e13]”。我們首先區分馬來西亞檳城閩南語“個”作定語標記、用於焦點結構、以及出現在句末三種用法,接著通過製圖理論的方法對檳城閩南語句末“個”的句法層次進行考察,並兼論普通話的句末成分系統。我們發現該句末“個”屬於小句層次,屬於AssertionP。此投射高於焦點投射,低於語氣類助詞,包括焦點類助詞。雖屬相同投射,普通話“的確認”與檳城閩南語句末“個”無論在語法搭配還是語義功能上都有差異。本文也透過句末助詞的排列和共現展示了檳城閩南語的邊緣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