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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劉道海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37-15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8
    關中方言複數標記主要有四類:“的”類、“些”類、“們”類、“夥”類。這些複數標記在地域分佈、標記範圍、語義表達上都存在一定差異。其中,複數標記“們”的地域分佈最廣,複數標記“些”的地域分佈最窄。複數標記“們”“的”“夥”“夥裡”“些個”都只能附加在指人的名詞性成分後表示複數,複數標記“些”則沒有這一限制,其還可附加在非指人的名詞性成分後表示複數。複數標記“夥”“夥裡”“些個”只能表達普通複數義,複數標記“們”“的”可表達普通複數義和連類複數義,複數標記“些”則可表達普通複數義、連類複數義和相似複數義。複數標記的不同來源是造成這些差異的主要原因。
  • 蘆琪, 王勇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2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1
    本文基於行、知、言三域理論,系統考察了現代漢語“V起來”的分化及其連接功能生成機制。研究表明,“V起來”的三域分化與其在句法-語義-功能層面的語言表徵存在系統映射關係。行域“V起來”為動補結構,表示趨向義或體意義,通過時間序列實現句法層級的聯接;知域為“V起來AP”的構式前件,構建視角化評價框架,實現超句法範疇的認知推理關聯;言域作話語標記,通過立場協商機制完成篇章層級的互動性話語組織。研究表明,三域“V起來”在句法層級(句法層→超句法層→篇章層)、主觀性維度(客觀動作→主觀評價→交互主觀性)及連接功能定位(命題表達→認知推理→話語組織)三個參數系統內形成連續統。其連接功能的生成,本質上是認知域互動、主觀化驅動與句法調控協同作用的結果。
  • 賈寧波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79-19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0
    徐州方言“想”是新興即行體,展現出了比成熟即行體更豐富的語法化早期階段的句法語義特徵,可基於不同語義功能“想”的共時句法特徵差異,構建更為完善的從意願動詞到即行體的語法化路徑,進而更深入探討該語法化的演化機制。“想”的以下句法特徵在以往即行體研究中鮮少提及:(1)主語為人,“想”後為動態非自主情狀時,“想”有主語導向和說話人導向的區別,且主語導向的“想”表主語的感知;(2)主語為人,“想”後為動態自主情狀時,“想”僅在高度受限的語境下可表即行體,絕大多數情況下只能表“意願”。根據(1),可明確意願動詞語法化起於後接動詞擴展;根據(2)和(1),可明確意願動詞與即行體雙重分析的階段是在即行體產生之後的,而非緊跟意願動詞階段。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汪航, 羅端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369-39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9
    本文主要討論了西北漢語方言的施用結構(applicative constructions),並與普通話的施用結構進行了比較。和普通話一樣,西北漢語方言的施用標記通常來自於給予動詞的“給”,附綴於動詞之後以增加動詞的價。與三價給予義動詞結合時,該施用標記可有可無,不產生增價效應。不同西北漢語方言的施用結構各具特色,其施用賓語的語義角色主要是受益者和接受者,各個方言點之間施用結構的語序因語言接觸的影響既有共性,又有個性,分佈上呈現為一個連續統。總體而言,“V給”施用結構構成了西北漢語方言語法的一個典型語法特徵。
  • 賀榮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9-63.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3
    學界普遍認為,現代漢語“一量名”短語不能表示定指,而“數(> 1)量名”短語可以獲得定指解讀。本文主張,“數量名”短語在內部語義性質上並無本質差異。“一量名”與“數(> 1)量名”定指表現的差異,以及“一量名”在回指類型上的限制,均源自“一量名”與光桿名詞的競爭。“DP最小化”原則(Patel-Grosz & Grosz 2017)要求:用於定指時,“一量名”如果與光桿名詞指稱完全相同的對象,且沒有其他使用目的,則會被句法及語義更簡潔的光桿名詞阻隔。
  • 陳章, 劉銳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1-3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2
    在數量短語中,概數詞“多”有三個可能的位置,分別是量詞之後,數詞和量詞之間,以及數詞內部,本文稱為“多”的浮動現象。從這一現象入手,基於已有的係位結構理論以及數詞的短語結構假說,本文認為漢語“數詞”應分解為一系列以位數詞(如:十、百)為核心、係數詞(如:一、二)為標誌語的位數詞短語。其中概數詞“多”是一種特殊的係數詞,量詞則被視作特殊的位數詞,浮動現象的本質是“多”充當了不同位數詞的係數。
  • 楊倩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21-135.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7
    根據二分法,可將疑問句分為尋求確認類和尋求信息類。漢中方言“……吧”疑問句也分為兩類:尋求確認的“吧”是非問和尋求信息的是非型正反問“VP吧”。通過分析“VP吧”中“吧”的性質以及“VP吧”的用法、句法特點和語義特點,可見“VP吧”本質上屬於正反問。因漢中方言處於中原官話和西南官話的過渡地帶,“VP吧”的形成必然受到語言系統內部和外部多重因素的影響。“VP吧”目前處於正反問向是非問過渡的第三個階段。
  • 丁新峰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65-8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4
    副詞“果真”具有獨立的句法意義。“果真”處理的是前述信息和本句信息的關係,其核心語義是“驗證前述信息為真”,語義結構包括待證信息、驗證行為、確證結果三個部分,分別體現說話者認知的待信性、意志的求證性、態度的認可性,信息狀態由未證狀態變為已證狀態。“果真”和“果然”的差異主要在說話人所持態度和作用的關係上,“果真”說話者多持懷疑態度,其連接的是驗證關係;“果然”說話者多持相信態度,其後命題也多是印證關係。具體話語中,說話者態度省略和所持立場也未知,致使某些情況下“果真”和“果然”可以替換,但二者所啟動的語義結構依然不同。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賈寧波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577-59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8
    本文以“家來、家去”的形成為線索,探討漢語歷史上三次重大語言接觸對漢語的影響。三次接觸的外來語言類型相同,都是SOV語序,具有格標記系統,故而對漢語語法的總體影響是朝著一個演化方向逐漸深化的。所以通過絲綢之路,以漢譯佛經形式最早進入中國的古印度語言對漢語影響深遠,漢語很多後來的語言特徵在漢譯佛經中已經初現端倪,或者相比同時期的中土文獻更為顯豁。“家來、家去”到第二次接觸以後才零星出現,第三次接觸逐漸增多,並進入到漢語通語。“家來、家去”的形成受到後置方位詞的干擾,背後是外來語言格標記的影響。在外來語言影響力消退後,漢語自身的“糾正”力量壓制後置方位詞的進一步擴展,“家來、家去”才得以產生。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完權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273-29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1
    本文旨在基於呂叔湘《中国文法要略》的廣義語氣系統,構建一個語氣和語氣詞的複合概念功能描寫框架,用以描寫鎮江話句末“的”的表現,刻畫一條從“的3”到“的語氣”的“漸變”“程度”的可能軌跡,論證鎮江話含有“的”的句末合音助詞已經是合格的語氣詞,並探討和普通話句末“的”相關的一些問題。
  • 錢坤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81-10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5
    本文以語義語法為理論指導,立足語料和邏輯,將介詞“論”的句法環境描寫為“二階對比”的反預期話語關聯,語法意義提取為“定序生期”,“論”字句的結構特點概括為問答互動、並置生成。首先,回顧前人研究,指出“論”的介詞用法亟需精細描寫;其次,在話語關聯層面構擬“論”字句的“二階對比”句法—語義建構過程,指出無論是典型的轉折性話語關聯還是非典型的外折內因性話語關聯,“論”字句都必有反預期語境;第三,在單句層面描寫和驗證“論”的句法組配和語義選擇,指出“論”字句對反預期語境的要求來自其“片面性”,體現為句內事實句的“有序性”和觀點句的“偏向性”;第四,提取介詞“論”的語法意義為“定序生期”:通過将事物置於某一參照系中排序定位而產生相應的偏向性預期,從而產生在交際互動中二階對比的需要,因此“論”字句都來源於聽說雙方的問答互動。最後,從動介分類和語義提取兩個角度對介詞的語義語法研究提出了建議。
  • 汪化雲, 彭薇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05-119.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6
    “叫莫”類動詞、副詞、連詞有多種詞形。“聽任”義動詞“叫(pro)莫”多見,為勸阻句“叫pro莫VP”的反問形式詞彙化而來,由江西填湖廣的移民帶到了中部地區,或經由讓轉的語法槽虛化為“儘管”義連詞。這類移民的數量在黃州、德安兩府超過土著,導致該類詞在鄂東北連片分佈,其他地區多為點狀分佈。在湘語長益片,“叫莫”類動詞經由推論的語法槽虛化為“何不”義副詞。“叫莫”類詞普遍分佈在黃孝方言,可以視為其方言特徵詞。
  • 詹凱璇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17-24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2
    本文探討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50年代客家話中趨向動詞“落”和“下”的語義功能及歷時演變。“落”和“下”最初在語義上存在一定對立,與兩者位移參照背景的不同側重有關。但往後,兩者語義逐漸趨近。通過歷時和跨方言比較,本文認為,這一變化是官話接觸引發的語義複製結果,推動了客家話趨向動詞系統的再一次“二次分類”,最終實現形式與語義之間的重新分工。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陳健榮, 李晨萱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395-42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0
    實詞如何透過語法化獲得並列連詞功能,是語言類型學一直關注的課題,近年亦有不少學者從跨語言比較的視角,探討並列連詞語法化的共性。本研究基於2010至2025年間的田野調查,收集了分屬426種語言及367種漢語方言的1533個並列連詞,旨在分析絲綢之路沿線語言並列連詞的語法特徵與語法化路徑。本文有兩點發現。第一,絲路語言的並列連詞語法化路徑可分為“共同施事型”與“共同受事型”:循“共同施事型”路徑語法化的伴隨標記,傾向於連接有生名詞;循“共同受事型”路徑語法化的伴隨標記,傾向於連接無生名詞。第二,絲路語言的並列連詞多與數詞同形,據此可分為“以一為和”及“以二為和”兩型。前者與數詞“一”同形,例如格魯吉亞語的-dan ertad、維吾爾語的bilan等;後者與數詞“二”同形,例如甘肅及青海地區東鄉語的guala以及部分甘青地區漢語方言中的“倆”、“兩個”等。本研究揭示絲路沿線語言連詞的多樣性,為語言類型學研究提供寶貴資料與新的啟示。
  • 喬豔敏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59-17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9
    本文系統分析了濟源方言“NP1 + V有 + NP2”結構的句法、“有”的功能及其演變和語法化的條件。研究發現:①“有”具有領有義、存在義、完成-存續、焦點標記等功能,形成“空間存在→時間完結”的連續統;②“有”經歷了“領有>存在>完成-存續>焦點標記”的演化;③ 與普通話相比,濟源方言句法上允許“剁、吃、游”等高及物動詞自由進入,“NP1”由處所詞語擴展至施事主體;④“有”的虛化受多重動因驅動:動詞變韻消退引發結構重新分析(VD +有→V0有),語義相宜性推動空間域向時間域轉化,高頻使用加速“有”的語法化進程。濟源方言“有”的多功能性揭示出其從空間驅動到時間驅動的演化路徑。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陳柯樺, 盛益民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291-31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2
    早期吳方言文獻中“的”類複合標記“個哉”具有時體功能。相較於“哉”,“個哉”無法在強現場性語境中報道新情況。在敘述語篇中,“VP 個哉”和“VP 哉”呈現出不同的語篇功能:“VP 個哉”在敘述語篇中只能位於非事件主線,無法推進事件鏈條的進展;“VP 哉”則無此限制。這體現了“個哉”和“哉”所編碼時體義的不同:“個哉”編碼了相對過去時,並表示事件先於參照時間的已然完成;“哉”則編碼了相對過去時和事件變化義。
  • 語文研究
    何馨, 趙小剛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659-67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2
    “黑將來傍晚”是晉語中常用的時間名詞,主要分佈在山西、陝西和內蒙古部分地區。“黑將來傍晚”源於近代漢語中的“V +將+來”結構,由超常組合誘發,在句法結構緊鄰和描述時間語境中,受到隱喻、轉喻、類推等機制的作用發生詞彙化。“黑將來”詞彙化的具體路徑為:黑+將+來(述補短語)→黑+將來(述補短語)→黑將來(複合詞)。“黑將來傍晚”在晉語不同地區詞彙化的程度不同,其中一些地區音節上發生兒化,或詞形上增加子尾,這是詞彙化程度高的表現。
  • 語文研究
    丁丁, 黃紫怡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637-65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1
    近代漢語的使役動詞“著”產生於唐五代,宋元明時期有了顯著的發展,清代其功能則迅速收縮。它成為使役動詞的過程,可以概括為“使附著、放置>使用>使役”的演變,其中從“放置”到“使用”與語義轉喻有關;而從“使用”到“使役”則經歷了語義上的隱喻和句法上的重新分析。從使用工具到使役是一個典型的語義演變路徑,上古的“使”、中古的“遣”、近代的“著”和近代後期的部分“使”均屬此類。使用工具和使役兩個範疇的聯繫還可以通過方言和類型學的材料得到證明。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向筱路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591-61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9
    曇無讖(385-433年)是北涼著名僧人,譯有多種佛教經典,本文對其中的陀羅尼、專有名詞和字母譯音進行對音研究,探討五世紀河西漢語的聲母系統。主要結論如下:(1)全濁聲母讀不送氣音;(2)輕重唇音尚未分化;(3)端組和知組大體已經分化,知組讀舌尖後音;(4)章組聲母讀舌面音,禪母是塞擦音;(5)次濁鼻音聲母是單純的鼻輔音,沒有塞音成分;(6)匣母的對音一分為三。總的來看,曇無讖譯經對音反映出的漢語聲母系統沒有表現出能與後世西北方音建立起歷史聯繫的特徵,而是與當時的共同語比較一致。此外,音譯詞的對應形式表明,雖然曇無讖譯經所據的源語言中存在一些俗語因素,但梵語化的程度已經很高,這也說明以梵語為中介對早期僧人的譯作開展對音研究具有合理性。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潘雪雨晴, 盧笑予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11-33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3
    吳語台州方言中有兩類與量詞“個”同源的確認義句末標記。其中,一般確認標記為“個”的弱化形式,用於表達肯定語氣;強化確認標記則與“個”同形,用於強調事件或狀態“本就如此”。一般確認標記和強化確認標記的產生分別源自“個”在有核和無核結構中的功能虛化,並反映出修飾和領屬兩類語義的分化。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王夢園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33-34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4
    本文描寫了金華話“箇”在陳述句、疑問句中的具體語氣功能。陳述句中“箇”只能出現在謂詞性謂語句中,不能出現在名詞性謂語句中,通常表示確認斷言。疑問句中“箇”通常根據語用條件可選性出現,用於表達強化詢問語氣,提示聽者對方的高回應預期。最後,本文總結了七個吳語方言中句末“的”類成分的功能,發現句末“的”類成分功能都比較發達,而金華話尤其顯赫,具體表現為“箇”在確認斷言性陳述句中通常強制性出現,且功能一度擴展到了是非問句、選擇問句和附加問形式中,用於強化詢問語力,增加互動預期。
  • 語文研究
    余芷茵, 胡笑適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653-67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2
    本文從製圖角度研究粵語句末助詞“㗎”的句法結構。基於五種不同語境(普通陳述、信息詢問、感歎、警告、回應尋求),“㗎”可見於以下三種結構:感歎句、陳述句或疑問句。本文通過考察每種“㗎”的語法屬性和語義闡釋,為“㗎”的不同出現情況提供了統一的句法分析。我們認為,鄧思穎(2020)的框架能夠很好地解釋“㗎”的不同用法,“㗎”的句法語義差異是其在左緣結構中經歷不同句法位移的結果。
  • 語文研究
    王麗娟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727-74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5
    南京方言雙音節嘗試標記“看瞧”可表嘗試與警告兩種語義,二者在句法分布上存在差異。“看瞧”是經由“看看瞧”緊縮而來,並經過句法的重新分析,成為嘗試標記。“看瞧”多表假性嘗試義(警告義),與多表真性嘗試義的單音節嘗試標記“看 / 瞧”有功能分化的傾向,這一現象在漢語方言中並不少見,其根本動因在於人類對嘗試事件不同角度的認知識解。
  • 呂佩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97-21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1
    山西文水縣(胡蘭)方言中的“還”“麼”,在句法、語義和語用等方面存在諸多的共性,但在表達功用方面也存在明顯的差異。“還”“麼”屬於典型的主觀性評價形態,都與主觀量有關,這是二者共性背後的相關動因。“還”屬於主觀減量,“麼”屬於主觀適量,這導致二者存在用法上的差異。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李梓明, 白雪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421-44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1
    本文考察漢語、蒙古語和維吾爾語中的類截省結構,圍繞該類結構中照應成分的本質問題展開探討。通過對比分析,對區分表層照應與深層照應的現有判定標準進行了重新審視。現有標準依賴於“鬆散”解讀的可能性(有別於Wang & Wu 2006的觀點)或此類解讀的c-支配條件(有別於Wei 2009的觀點)。本文引入混合型“鬆散”解讀的可能性作為新判定標準,並將其與(反)格匹配效應、從類截省結構中提取成分等現象進行關聯分析,從而拓展了現有討論。本研究發現,漢語和維吾爾語的類截省結構涉及深層照應,而蒙古語的類截省結構則呈現表層照應的特徵。本研究為類截省結構中照應成分的類型學研究提供了新的見解。
  • 李華斌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51-36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8
    通過對西北地區唐宋、明清和現代三個階段的方言材料分析,發現唐宋西北方言德、陌、麥已混同,主元音為[e],少數由[e]高化為[i],與職、昔、錫混同,西夏時期,這些元音高化到頂後開始裂化,音變表達式是e>i>iə>ie;明清蘭銀官話、現代晉語是這種音變的繼續和發展。從音變的同一性和差異性看,西北方言的這一特點是同源性質,不是接觸趨同。西北方言的這種音變在中原官話的侵襲下逐漸退守,如今僅局限在晉語、蘭銀官話中,以唇音字為多,呈現衰減的態勢。合口字不參與這種音變,陽聲韻與入聲韻的音變發展不同步。
  • 母尚帆, 鄧盾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69-292.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4
    本文藉助對“匝、壯、輩”和“發、合、行”這兩組詞身份的判別探討東周至南北朝時期動量詞鑒定的方法。文章提出:可基於相關序列的句法構造來判定序列內待鑒定的詞項是否為動量詞。萌生期的動量詞以及疑似動量詞的成分大多出現在“動詞(+賓語)+數詞+待鑒定詞”這一序列中,該序列內待鑒定詞的身份與序列自身的句法構造存在關聯:若待鑒定詞取不同的身份,序列會相應地有不同的句法構造。文章給出了序列內的待鑒定詞為名詞、名量詞、動詞、動量詞時序列的句法構造。文章認為:只有當序列是[單賓 動詞[賓語(+賓語)] + [補語 數詞+待鑒定詞]]這一句法構造時,才適宜將序列內的待鑒定詞定性為動量詞。文章藉助對“匝、壯、輩”和“發、合、行”身份的判別展示了上述鑒定方法的運用。基於對含有這兩組詞的相關序列的句法分析,文章認為出現在序列中的“匝、壯、輩”宜被定性為名詞,“發、合、行”宜被定性為動詞,不宜基於語義考量將它們定性為動量詞。
  • 劉亞男, 邵敬敏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93-31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5
    現代漢語句末助詞“哪”有兩個來源:一是來源於前一詞是-n韻尾的語流音變,記作“哪1”;二是來源於句末助詞“呢啊”的合音,記作“哪2”。本文主要從海外藏河間府方言文獻出發,結合北京話文獻及當代河北相關方言資料,多角度證實了句末助詞連用形式“呢啊”的存在,從而論證了“哪2”“合音說”的合理性。“呢啊”合音為“哪2”後,其語氣表達也從“疊加語氣”發展為“複合語氣”,“哪2”用於非疑問句,表達強烈的提醒語氣,用於疑問句,表達一種弱化的提醒兼深究語氣(有疑而問),或言者批評、責備的態度(無疑而問)。由於“哪2”具有多重語氣且高頻使用,很可能會對跟它同音同行同位的“哪1”產生“同化”作用,最終導致這部分“哪1”跟“哪2”合二為一,共同構成了現代漢語的句末助詞“哪”。
  • 周荐, 曹運波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11-331.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6
    術語創製是研究理念發展的外顯,從中國傳統小學的語言文字之學到現代語言學的漢語語言學,燦若繁星的研究術語見證了源遠流長的漢語詞彙研究史。近代以來,漢語詞彙研究以訓詁學為基石,借助西方現代語言學之力,最終由系列術語的創製與創新促成了漢語詞彙研究的現代化轉型。中學積澱與西學東來是當今漢語詞彙研究觀衍進的兩個主要來源,主要表現為:對中國傳統語言文字之學“探源觀”“語境觀”“內析觀”的傳承,並在引進西方現代語言學的合力下,實現了對傳統研究觀的拓展性發展,顯著形成了“多元觀”“遞嬗觀”“現時觀”和“精細觀”。
  • 語文研究
    王新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599-61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19
    本研究以口語對話為語料,從互動視角討論了“老A了”的主觀立場表達。研究發現,進入“老……了”的形容詞是性質形容詞,具有比較性,且以單音節詞和雙音節詞為主。“老A了”體現了交際主體鮮明的主觀認識,包括增量表達、評價表達和反預期表達三個方面;體現了交際主體鮮明的情感站位,傾向於表達積極性情感;體現了交際主體鮮明的態度定位,即邀請對方加入己方立場,從而形成一致性立場。本文關於主觀立場三分的做法,特別是關於態度立場的闡釋,為漢語立場表達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黃冬笑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49-36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5
    海門方言有表達現實存在的句末助詞“個”,其性質不同於焦點標記“個”和語氣詞“個”。根據所搭配的謂語語義類型可以分為表達過去事件存在的“個過去”、表達靜態性狀存在的“個靜態”、表達慣常事件存在的“個慣常”。用法上,三者均強制性使用,其中“個慣常”能用於否定句而“個過去”“個靜態”不能。功能上,三者均含有存在體義,“個過去”還含有過去時義,“個靜態”還含有肯定的情態義。海門方言的這類句末“個”表 明,吳語中存在有時體功能的句末“個”。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孫咏芳, 詹凱璇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405-42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8
    安遠話的“個”與普通話的“的”類似,核心話語功能是表達言者對現實事件的確認和對非現實事件的確信。“個/的”的其他功能是在核心功能基礎上、在互動語境中浮現出來的,如普通話和安遠話中都會浮現出解釋、反駁、更正或提醒功能,安遠話句末的“個”還會浮現驚詫語氣,表追問或質問,提醒、建議或要求等功能,其中一些功能的規約化程度較高。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葉爾旦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551-575.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7
    佛教文獻是回鶻語存世文獻的主體部分,這些文本基本保持以一種回鶻語的書面語言寫成。學者們基於突厥語族語言的歷史發展,普遍認同這種書面語言在隨後的幾個世紀中基本保持不變。如果將回鶻語譯本語言與原典語言進行平行比較可以發現,回鶻語譯漢文佛教文獻語言的形態句法系統呈現明顯的歷史發展變化。基於此,本文以若干回鶻語譯漢文佛教文獻為例,考察回鶻語狀語從句歷史發展變化。通過與漢文原典的平行比較可以發現:回鶻語譯者除了使用回鶻語固有的核心句法手段功能對應漢文原典句法結構以外,狀語從句中連詞使用的比例也逐漸增多,主句句首位置常使用與原典固定對應的引導詞,還類推出多種關係名詞結構。最終,回鶻語譯漢文佛教文獻語言呈現更加顯赫的分析型句法特徵。回鶻語狀語從句的歷史發展進一步證明了佛經翻譯這一非自然語言接觸現象對語言發展的影響。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徐澤韜, 潘俊楠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463-48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3
    在語言接觸視野下,本文採用語料庫考察漢英雙語兒童漢語複數標記是否會受到英語的影響。結果發現,不同於甘青地區漢語方言使用者以及漢語學習者,雙語兒童的漢語複數標記幾乎未受到英語的影響。原因在於1至4歲的兒童尚未習得名詞加複數詞綴結構表示複數的規則,只是將其作為整體詞彙儲存。本文將甘青漢語方言與漢語作為第二外語、雙語兒童漢語、晉語及西南官話中的複數表達進行對比,進一步揭示了甘青地區漢語方言與阿爾泰語等語言接觸時在微觀層面上發生的變化及原因。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陳若雨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489-512.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4
    中國西北地區的甘青河湟漢語中,未完整體類“著”屬於典型的非限定標記,一般無法單獨出現於核心謂語後的句末位置。然而,部分甘青河湟漢語中存在少量“著”單獨出現於句末位置的用例,此類“反常”的限定用法與其典型的非限定特徵明顯齟齬。藉助限定化的動態視角,甘青河湟漢語“著”的“反常”限定用法可以得到相對統一的解釋:非限定特徵是“著”的典型特徵,限定用法則屬於局部和次要表現,限定用法很可能在其非限定特徵基礎上經由形式限定化過程逐步動態演變而來。非限定“著”的限定化與其後原初核心謂語的助動詞化和語氣詞化有關,本質上發生於甘青河湟漢語的限定性對立格局之中。“著”的限定化不僅不會否定和解構甘青河湟漢語的限定性系統,反而能夠進一步證明限定性對立在甘青河湟漢語中的存在。
  • 語文研究
    喬豔敏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725-75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35
    濟源方言中“倆”可後置於由“給=”連接的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成分後,構成“……給=……倆”框式結構,其連接項可為名詞、動詞、代詞、形容詞以及名詞性或動詞性短語等。研究發現“倆”的語法功能與語音形式緊密關聯:當“倆”讀本調[lia51]時,“倆”為實義,表示雙數,句法結構為[……給=[……倆]];當“倆”讀[lia21]時,語義虛化,“倆”複指整個短語,為伴隨格標記,句法結構為[[……給=……]倆]。濟源方言伴隨格標記“倆”是與蒙古語接觸的產物,拷貝了蒙古語“雙數>伴隨格”的語法演變路徑。漢語方言後置詞“兩個(倆)”的語法化路徑為:從實義“兩個”演變為伴隨格標記,到功能擴大的雙數標記,再到語法功能徹底消解而成為羨餘成分。
  • 語文研究
    鄧思穎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801-801.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郭韻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513-53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5
    新疆吉木薩爾漢語方言概率副詞“好好”位於否定副詞和能性補語的否定結構之前,否定的程度減弱。與“好好”相同,吉木薩爾漢語方言的“甚”可以作概率副詞,還可以作程度副詞,其概率副詞的用法是程度副詞進一步演變的結果。概率副詞“好好”可能是程度副詞“好”前置於否定結構,重疊並經歷與“甚”平行的演變過程後形成的。東干語“很很”的演變可以為“好好”的演變過程提供佐證。
  • 專題:絲綢之路語言學國際研討會
    童夢園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2): 531-55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26
    回聲重疊在阿爾泰語系中被廣泛使用,基於40種阿爾泰語的材料,本文首次全面分析了其形式和功能。其形式分為輔音變換型、元音變換型、輔元變換型三種,其中輔音變換型最為常見,且以基式是否以m-起首而表現不同。其功能主要是相似複數,並延伸出了負面評價義,且可以跨詞類使用。借助語言內外部證據,本文推測回聲重疊最初產生於突厥語族,並經由語言接觸借用至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黃雅冰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423-44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9
    鄱陽贛語中句末助詞“箇”存在兩種讀音,一種為輕讀的 [kɯ0],一種為重讀的[kɯ14]。輕讀的“箇1”對應於普通話句末助詞“的”,不過具體使用上存在差異,根據其功能不同可以分為“箇1 確認”“箇1 焦點”。重讀的“箇2”主要用於“V+之(+O)+箇2”結構中,強調謂語事件已經完成,具有部分完成體特徵。基於對兩個“箇”的詳細討論,本文認為幾個句末助詞“箇”的演變路徑為:箇1 焦點 >箇1 確認 >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