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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語文研究
    王新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599-61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19
    本研究以口語對話為語料,從互動視角討論了“老A了”的主觀立場表達。研究發現,進入“老……了”的形容詞是性質形容詞,具有比較性,且以單音節詞和雙音節詞為主。“老A了”體現了交際主體鮮明的主觀認識,包括增量表達、評價表達和反預期表達三個方面;體現了交際主體鮮明的情感站位,傾向於表達積極性情感;體現了交際主體鮮明的態度定位,即邀請對方加入己方立場,從而形成一致性立場。本文關於主觀立場三分的做法,特別是關於態度立場的闡釋,為漢語立場表達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
  • 蘆琪, 王勇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2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1
    本文基於行、知、言三域理論,系統考察了現代漢語“V起來”的分化及其連接功能生成機制。研究表明,“V起來”的三域分化與其在句法-語義-功能層面的語言表徵存在系統映射關係。行域“V起來”為動補結構,表示趨向義或體意義,通過時間序列實現句法層級的聯接;知域為“V起來AP”的構式前件,構建視角化評價框架,實現超句法範疇的認知推理關聯;言域作話語標記,通過立場協商機制完成篇章層級的互動性話語組織。研究表明,三域“V起來”在句法層級(句法層→超句法層→篇章層)、主觀性維度(客觀動作→主觀評價→交互主觀性)及連接功能定位(命題表達→認知推理→話語組織)三個參數系統內形成連續統。其連接功能的生成,本質上是認知域互動、主觀化驅動與句法調控協同作用的結果。
  • 楊倩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21-135.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7
    根據二分法,可將疑問句分為尋求確認類和尋求信息類。漢中方言“……吧”疑問句也分為兩類:尋求確認的“吧”是非問和尋求信息的是非型正反問“VP吧”。通過分析“VP吧”中“吧”的性質以及“VP吧”的用法、句法特點和語義特點,可見“VP吧”本質上屬於正反問。因漢中方言處於中原官話和西南官話的過渡地帶,“VP吧”的形成必然受到語言系統內部和外部多重因素的影響。“VP吧”目前處於正反問向是非問過渡的第三個階段。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陳柯樺, 盛益民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291-31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2
    早期吳方言文獻中“的”類複合標記“個哉”具有時體功能。相較於“哉”,“個哉”無法在強現場性語境中報道新情況。在敘述語篇中,“VP 個哉”和“VP 哉”呈現出不同的語篇功能:“VP 個哉”在敘述語篇中只能位於非事件主線,無法推進事件鏈條的進展;“VP 哉”則無此限制。這體現了“個哉”和“哉”所編碼時體義的不同:“個哉”編碼了相對過去時,並表示事件先於參照時間的已然完成;“哉”則編碼了相對過去時和事件變化義。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完權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273-29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1
    本文旨在基於呂叔湘《中国文法要略》的廣義語氣系統,構建一個語氣和語氣詞的複合概念功能描寫框架,用以描寫鎮江話句末“的”的表現,刻畫一條從“的3”到“的語氣”的“漸變”“程度”的可能軌跡,論證鎮江話含有“的”的句末合音助詞已經是合格的語氣詞,並探討和普通話句末“的”相關的一些問題。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王夢園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33-34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4
    本文描寫了金華話“箇”在陳述句、疑問句中的具體語氣功能。陳述句中“箇”只能出現在謂詞性謂語句中,不能出現在名詞性謂語句中,通常表示確認斷言。疑問句中“箇”通常根據語用條件可選性出現,用於表達強化詢問語氣,提示聽者對方的高回應預期。最後,本文總結了七個吳語方言中句末“的”類成分的功能,發現句末“的”類成分功能都比較發達,而金華話尤其顯赫,具體表現為“箇”在確認斷言性陳述句中通常強制性出現,且功能一度擴展到了是非問句、選擇問句和附加問形式中,用於強化詢問語力,增加互動預期。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黃冬笑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49-36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5
    海門方言有表達現實存在的句末助詞“個”,其性質不同於焦點標記“個”和語氣詞“個”。根據所搭配的謂語語義類型可以分為表達過去事件存在的“個過去”、表達靜態性狀存在的“個靜態”、表達慣常事件存在的“個慣常”。用法上,三者均強制性使用,其中“個慣常”能用於否定句而“個過去”“個靜態”不能。功能上,三者均含有存在體義,“個過去”還含有過去時義,“個靜態”還含有肯定的情態義。海門方言的這類句末“個”表 明,吳語中存在有時體功能的句末“個”。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林華勇, 吳梓菲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369-386.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6
    普通話句末“的”的句法功能問題受到學界的廣泛討論。粵西廉江、茂名方言句末“的”形式為“個[kɔ33]”,相當於普通話的“的3”,且與“的3”發展呈現高度平行。粵西方言句末“個”具有二重性,既能夠分析作結構助詞,又帶有廣義的傳信語氣,在表達斷言 確認時,句末可以出現兩個“個”。兩個“個”共現正是“個”由結構助詞演變為語氣助 詞的中間階段,共現現象不僅存在於粵西粵方言,還見於江西安遠(孔田)客家方言。這 一方言事實坐實了“結構助詞 > 語氣助詞”的演變過程,為普通話“的”等相關問題的討 論提供了重要線索。
  • 專題:第十屆方言語法博學論壇
    孫咏芳, 詹凱璇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405-42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08
    安遠話的“個”與普通話的“的”類似,核心話語功能是表達言者對現實事件的確認和對非現實事件的確信。“個/的”的其他功能是在核心功能基礎上、在互動語境中浮現出來的,如普通話和安遠話中都會浮現出解釋、反駁、更正或提醒功能,安遠話句末的“個”還會浮現驚詫語氣,表追問或質問,提醒、建議或要求等功能,其中一些功能的規約化程度較高。
  • 語文研究
    孫文統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547-56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16
    作為一種古代漢語中較為常見的語言現象,介詞懸空在現代漢語普通話中幾近消亡,卻在現代漢語方言中有所保留。在歷時發展過程中,介詞結構由 pP 語段逐漸降格為 PP 投射,從而導致了介詞賓語在懸空方面的古今嬗變。文章在生成語法的理論框架下對古代漢語中介詞賓語的懸空機制和現代漢語普通話中介詞懸空的限制機制進行了分析,並為現代漢語方言中的介詞懸空現象提供了解釋。文章認為,語段降格和嚴格管轄是造成介詞懸空古今差異的內在原因,而歷時演變的不平衡性為現代漢語方言中的介詞懸空提供了條件。
  • 語文研究
    戴瑜殷, 徐宇航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703-726.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4
    本文全面描寫陽江粵語揣測義語氣詞“乜子[mɐt55 tsei21]”及其語用功能,並對比“乜子”與廣府粵語“啩”、普通話“吧”的異同。在共時描寫的基礎上,本文構擬“乜子”的語法化路徑和語用擴展路徑,並試探討“乜子”核心語義揣測義的來源。經論證,“乜子”經歷了“揣測副詞 > 揣測語氣詞”的語法化演變,其表委婉緩和與意外驚異的語用功能均直接源自其核心語義揣測義的語用擴展,其揣測語氣義或可溯源至早期程度副詞用法。“乜子”的演變路徑既是粵語“副詞 > 語氣詞”語法化路徑的新案例,亦印證漢語乃至世界語言“量 > 認識情態 > 語用功能”的共性擴展模式。
  • 語文研究
    張雯雯, 黃曉東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803-82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9
    本文運用社會語言學的方法考察 205 位北京人口語中兒化詞的使用情況,發現兒化詞仍活躍在當代北京人的日常談話中,但個體差異明顯。年齡、文化程度等是影響兒化詞使用的重要社會因素,女性、青少年、學生等兒化詞使用數量較少,語言表達相對規範。與 20世紀 80 年代相比,40 年來兒化詞的衰減趨勢明顯,一些土俗兒化詞近乎消失,人際差異也顯著減小。不過語言使用規範化的要求以及北京人對兒化音的積極態度又使得兒化詞仍有一定的生存空間。
  • 丁新峰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65-8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4
    副詞“果真”具有獨立的句法意義。“果真”處理的是前述信息和本句信息的關係,其核心語義是“驗證前述信息為真”,語義結構包括待證信息、驗證行為、確證結果三個部分,分別體現說話者認知的待信性、意志的求證性、態度的認可性,信息狀態由未證狀態變為已證狀態。“果真”和“果然”的差異主要在說話人所持態度和作用的關係上,“果真”說話者多持懷疑態度,其連接的是驗證關係;“果然”說話者多持相信態度,其後命題也多是印證關係。具體話語中,說話者態度省略和所持立場也未知,致使某些情況下“果真”和“果然”可以替換,但二者所啟動的語義結構依然不同。
  • 陳章, 劉銳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1-3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2
    在數量短語中,概數詞“多”有三個可能的位置,分別是量詞之後,數詞和量詞之間,以及數詞內部,本文稱為“多”的浮動現象。從這一現象入手,基於已有的係位結構理論以及數詞的短語結構假說,本文認為漢語“數詞”應分解為一系列以位數詞(如:十、百)為核心、係數詞(如:一、二)為標誌語的位數詞短語。其中概數詞“多”是一種特殊的係數詞,量詞則被視作特殊的位數詞,浮動現象的本質是“多”充當了不同位數詞的係數。
  • 周荐, 曹運波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11-331.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6
    術語創製是研究理念發展的外顯,從中國傳統小學的語言文字之學到現代語言學的漢語語言學,燦若繁星的研究術語見證了源遠流長的漢語詞彙研究史。近代以來,漢語詞彙研究以訓詁學為基石,借助西方現代語言學之力,最終由系列術語的創製與創新促成了漢語詞彙研究的現代化轉型。中學積澱與西學東來是當今漢語詞彙研究觀衍進的兩個主要來源,主要表現為:對中國傳統語言文字之學“探源觀”“語境觀”“內析觀”的傳承,並在引進西方現代語言學的合力下,實現了對傳統研究觀的拓展性發展,顯著形成了“多元觀”“遞嬗觀”“現時觀”和“精細觀”。
  • 賈寧波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79-19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0
    徐州方言“想”是新興即行體,展現出了比成熟即行體更豐富的語法化早期階段的句法語義特徵,可基於不同語義功能“想”的共時句法特徵差異,構建更為完善的從意願動詞到即行體的語法化路徑,進而更深入探討該語法化的演化機制。“想”的以下句法特徵在以往即行體研究中鮮少提及:(1)主語為人,“想”後為動態非自主情狀時,“想”有主語導向和說話人導向的區別,且主語導向的“想”表主語的感知;(2)主語為人,“想”後為動態自主情狀時,“想”僅在高度受限的語境下可表即行體,絕大多數情況下只能表“意願”。根據(1),可明確意願動詞語法化起於後接動詞擴展;根據(2)和(1),可明確意願動詞與即行體雙重分析的階段是在即行體產生之後的,而非緊跟意願動詞階段。
  • 語文研究
    余芷茵, 胡笑適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653-67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2
    本文從製圖角度研究粵語句末助詞“㗎”的句法結構。基於五種不同語境(普通陳述、信息詢問、感歎、警告、回應尋求),“㗎”可見於以下三種結構:感歎句、陳述句或疑問句。本文通過考察每種“㗎”的語法屬性和語義闡釋,為“㗎”的不同出現情況提供了統一的句法分析。我們認為,鄧思穎(2020)的框架能夠很好地解釋“㗎”的不同用法,“㗎”的句法語義差異是其在左緣結構中經歷不同句法位移的結果。
  • 語文研究
    王毅力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679-70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3
    在廣泛調查廣州方言歷史文獻的基礎上,文章提出,自清初以來廣州方言“才”義副詞經歷了兩次主導詞替換。最初,“正”是主要表達形式,至遲在 19 世紀初“至”取代了“正”,到 20 世紀中期“先”又取代了“至”。復音詞“先至”自產生以來使用頻率有所提升,但始終處於次要地位。作為強勢方言的廣州方言中“才”義副詞的歷時替換與輻射擴散,塑造了現代粵語區該類副詞的共時分佈格局。本研究對考察漢語方言的親緣關係、演變速度、演變機制、文獻性質等方面有啟示意義。
  • 呂佩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97-216.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1
    山西文水縣(胡蘭)方言中的“還”“麼”,在句法、語義和語用等方面存在諸多的共性,但在表達功用方面也存在明顯的差異。“還”“麼”屬於典型的主觀性評價形態,都與主觀量有關,這是二者共性背後的相關動因。“還”屬於主觀減量,“麼”屬於主觀適量,這導致二者存在用法上的差異。
  • 詹凱璇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17-24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2
    本文探討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50年代客家話中趨向動詞“落”和“下”的語義功能及歷時演變。“落”和“下”最初在語義上存在一定對立,與兩者位移參照背景的不同側重有關。但往後,兩者語義逐漸趨近。通過歷時和跨方言比較,本文認為,這一變化是官話接觸引發的語義複製結果,推動了客家話趨向動詞系統的再一次“二次分類”,最終實現形式與語義之間的重新分工。
  • 張培翠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41-26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3
    漢語史上運動事件詞化類型“V→S”的歷時演變受到廣泛關注。然而,學界對“‘V→S’是否完成”依然存在爭議。本研究認為漢語運動事件已經完成了“V→S”的歷時轉移,並呈現“V→E→S→(V)”的輪回演變模式(V置於括弧內表示現代漢語未成為典型V-型語,下同)。本研究將定性和定量研究相結合,通過追蹤漢語路徑動詞的完整語法化演變過程,構建“漢語運動事件輪回演變模型”,並以“來”的定量分析檢測這一模型。本研究發現漢語運動事件“V→S”的類型轉變在宋元時期已經完成。宋元之後至今,漢語呈現出“S→(V)”的演變趨勢。V-型表徵傾向於成為現代漢語運動事件的主導模式。漢語運動事件詞化類型的輪回演變是語言“清晰性”與“經濟性”互動的結果,是雙音化、語法化和詞彙化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產物。本研究是從“語言輪回”視角觀察漢語演變模式的初步嘗試,將有助於學界更加深刻地認識漢語的類型及其歷時變化。
  • 母尚帆, 鄧盾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69-292.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4
    本文藉助對“匝、壯、輩”和“發、合、行”這兩組詞身份的判別探討東周至南北朝時期動量詞鑒定的方法。文章提出:可基於相關序列的句法構造來判定序列內待鑒定的詞項是否為動量詞。萌生期的動量詞以及疑似動量詞的成分大多出現在“動詞(+賓語)+數詞+待鑒定詞”這一序列中,該序列內待鑒定詞的身份與序列自身的句法構造存在關聯:若待鑒定詞取不同的身份,序列會相應地有不同的句法構造。文章給出了序列內的待鑒定詞為名詞、名量詞、動詞、動量詞時序列的句法構造。文章認為:只有當序列是[單賓 動詞[賓語(+賓語)] + [補語 數詞+待鑒定詞]]這一句法構造時,才適宜將序列內的待鑒定詞定性為動量詞。文章藉助對“匝、壯、輩”和“發、合、行”身份的判別展示了上述鑒定方法的運用。基於對含有這兩組詞的相關序列的句法分析,文章認為出現在序列中的“匝、壯、輩”宜被定性為名詞,“發、合、行”宜被定性為動詞,不宜基於語義考量將它們定性為動量詞。
  • 劉亞男, 邵敬敏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293-31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5
    現代漢語句末助詞“哪”有兩個來源:一是來源於前一詞是-n韻尾的語流音變,記作“哪1”;二是來源於句末助詞“呢啊”的合音,記作“哪2”。本文主要從海外藏河間府方言文獻出發,結合北京話文獻及當代河北相關方言資料,多角度證實了句末助詞連用形式“呢啊”的存在,從而論證了“哪2”“合音說”的合理性。“呢啊”合音為“哪2”後,其語氣表達也從“疊加語氣”發展為“複合語氣”,“哪2”用於非疑問句,表達強烈的提醒語氣,用於疑問句,表達一種弱化的提醒兼深究語氣(有疑而問),或言者批評、責備的態度(無疑而問)。由於“哪2”具有多重語氣且高頻使用,很可能會對跟它同音同行同位的“哪1”產生“同化”作用,最終導致這部分“哪1”跟“哪2”合二為一,共同構成了現代漢語的句末助詞“哪”。
  • 張堅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33-350.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7
    本文以方言文獻中所記錄的東南亞地區泰國、越南、馬來西亞三地的潮州話外來借詞為材料,通過比較海外潮州話、泰語、越南語、馬來語之間的音節結構差異,分析在語言接觸過程中,處於音節中不同位置的輔音及元音所採取的選擇機制,討論音譯外來詞的轉換規則及音譯策略。研究發現:在東南亞地區的潮州話中,外來詞主要通過語音相似性經由音節對應匹配進入潮州話中,這種相似性是相對的;潮州話的“音系庫藏”及“庫藏音節”在借詞的音譯過程中起決定性作用;近百年來海內外潮州話語音演變方向一致,是海內外潮州人的頻繁往來的體現。
  • 李華斌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51-36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18
    通過對西北地區唐宋、明清和現代三個階段的方言材料分析,發現唐宋西北方言德、陌、麥已混同,主元音為[e],少數由[e]高化為[i],與職、昔、錫混同,西夏時期,這些元音高化到頂後開始裂化,音變表達式是e>i>iə>ie;明清蘭銀官話、現代晉語是這種音變的繼續和發展。從音變的同一性和差異性看,西北方言的這一特點是同源性質,不是接觸趨同。西北方言的這種音變在中原官話的侵襲下逐漸退守,如今僅局限在晉語、蘭銀官話中,以唇音字為多,呈現衰減的態勢。合口字不參與這種音變,陽聲韻與入聲韻的音變發展不同步。
  • 賀榮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39-63.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3
    學界普遍認為,現代漢語“一量名”短語不能表示定指,而“數(> 1)量名”短語可以獲得定指解讀。本文主張,“數量名”短語在內部語義性質上並無本質差異。“一量名”與“數(> 1)量名”定指表現的差異,以及“一量名”在回指類型上的限制,均源自“一量名”與光桿名詞的競爭。“DP最小化”原則(Patel-Grosz & Grosz 2017)要求:用於定指時,“一量名”如果與光桿名詞指稱完全相同的對象,且沒有其他使用目的,則會被句法及語義更簡潔的光桿名詞阻隔。
  • 錢坤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81-104.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5
    本文以語義語法為理論指導,立足語料和邏輯,將介詞“論”的句法環境描寫為“二階對比”的反預期話語關聯,語法意義提取為“定序生期”,“論”字句的結構特點概括為問答互動、並置生成。首先,回顧前人研究,指出“論”的介詞用法亟需精細描寫;其次,在話語關聯層面構擬“論”字句的“二階對比”句法—語義建構過程,指出無論是典型的轉折性話語關聯還是非典型的外折內因性話語關聯,“論”字句都必有反預期語境;第三,在單句層面描寫和驗證“論”的句法組配和語義選擇,指出“論”字句對反預期語境的要求來自其“片面性”,體現為句內事實句的“有序性”和觀點句的“偏向性”;第四,提取介詞“論”的語法意義為“定序生期”:通過将事物置於某一參照系中排序定位而產生相應的偏向性預期,從而產生在交際互動中二階對比的需要,因此“論”字句都來源於聽說雙方的問答互動。最後,從動介分類和語義提取兩個角度對介詞的語義語法研究提出了建議。
  • 汪化雲, 彭薇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05-119.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6
    “叫莫”類動詞、副詞、連詞有多種詞形。“聽任”義動詞“叫(pro)莫”多見,為勸阻句“叫pro莫VP”的反問形式詞彙化而來,由江西填湖廣的移民帶到了中部地區,或經由讓轉的語法槽虛化為“儘管”義連詞。這類移民的數量在黃州、德安兩府超過土著,導致該類詞在鄂東北連片分佈,其他地區多為點狀分佈。在湘語長益片,“叫莫”類動詞經由推論的語法槽虛化為“何不”義副詞。“叫莫”類詞普遍分佈在黃孝方言,可以視為其方言特徵詞。
  • 劉道海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37-157.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8
    關中方言複數標記主要有四類:“的”類、“些”類、“們”類、“夥”類。這些複數標記在地域分佈、標記範圍、語義表達上都存在一定差異。其中,複數標記“們”的地域分佈最廣,複數標記“些”的地域分佈最窄。複數標記“們”“的”“夥”“夥裡”“些個”都只能附加在指人的名詞性成分後表示複數,複數標記“些”則沒有這一限制,其還可附加在非指人的名詞性成分後表示複數。複數標記“夥”“夥裡”“些個”只能表達普通複數義,複數標記“們”“的”可表達普通複數義和連類複數義,複數標記“些”則可表達普通複數義、連類複數義和相似複數義。複數標記的不同來源是造成這些差異的主要原因。
  • 喬豔敏
    中国语文通讯. 2026, 105(1): 159-178. https://doi.org/10.65961/crcl-2026-0009
    本文系統分析了濟源方言“NP1 + V有 + NP2”結構的句法、“有”的功能及其演變和語法化的條件。研究發現:①“有”具有領有義、存在義、完成-存續、焦點標記等功能,形成“空間存在→時間完結”的連續統;②“有”經歷了“領有>存在>完成-存續>焦點標記”的演化;③ 與普通話相比,濟源方言句法上允許“剁、吃、游”等高及物動詞自由進入,“NP1”由處所詞語擴展至施事主體;④“有”的虛化受多重動因驅動:動詞變韻消退引發結構重新分析(VD +有→V0有),語義相宜性推動空間域向時間域轉化,高頻使用加速“有”的語法化進程。濟源方言“有”的多功能性揭示出其從空間驅動到時間驅動的演化路徑。
  • 語文研究
    史艷鋒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823-84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30
    孟津方言同時存在平舌兒化與捲舌兒化。本文主要討論孟津捲舌兒化韻的形成次序,捲舌兒化中閃音產生的原因,兒化韻母的層次性及捲舌型兒化韻對平舌型兒化韻的替代問題。研究認為閃音的出現正是捲舌動作擴展到舌尖聲母和介音 i- y- 上的表現。閃音出現在舌尖聲母後,說明捲舌動作向左已擴展到聲母位置;閃音出現在介音 i- y- 後,說明捲舌動作只是擴展到介音的位置。閃音成分的產生是介音、舌尖前聲母應對捲舌動作的結果,且閃音成分與附著音素共同構成一個動態音素。平舌兒化是孟津方言固有的底層兒化,捲舌兒化係其與周邊方言接觸演變產生,係外來層面。捲舌兒化對平舌兒化的替代本身就是疊置式音變的過程。
  • 語文研究
    孫志波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845-86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31
    文章利用新發現的方言韻書《檢韻雜字》討論了清代揚州艾陵地區的方言情形,在此基礎上,結合現代方言的材料,梳理了百餘年來的音韻變遷。研究表明,艾陵地區的方言音韻變化是十分複雜的,既有自身因素導致的變化,包括:*ɻ>l/洪音____,*ɻ>∅/i____,*tsʰ、s>tɕʰ、ɕ/i____,*iʔ>ieʔ,也有外部接觸導致的變化,包括:全濁聲母仄聲送氣讀法消失,假攝三等字文白異讀情形改變,咸山攝陽聲韻開口一等字白讀音消失,全濁上聲歸入去聲。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艾陵地區的方言經歷了由泰如片向洪巢片的演變。
  • 語文研究
    柴暢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869-88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32
    本研究以拉祜族母語者為研究對象,通過ERP實驗,採用了詞彙判斷任務,考察拉祜語名詞和動詞的語言加工機制。結果發現,拉祜語詞類存在事物和動作的語義因素差異,特別是早期與晚期階段。早期反映了從語音形式到概念表徵的直接映射,拉祜語名詞誘發更正的P2。中期表現為深層詞義分析,拉祜語動詞比名詞誘發更負的 N400。晚期體現語義信息的再確認,拉祜語名詞比動詞誘發更正的LPC。
  • 語文研究
    鄧思穎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883-884.
  • 語文研究
    王麗娟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727-740.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5
    南京方言雙音節嘗試標記“看瞧”可表嘗試與警告兩種語義,二者在句法分布上存在差異。“看瞧”是經由“看看瞧”緊縮而來,並經過句法的重新分析,成為嘗試標記。“看瞧”多表假性嘗試義(警告義),與多表真性嘗試義的單音節嘗試標記“看 / 瞧”有功能分化的傾向,這一現象在漢語方言中並不少見,其根本動因在於人類對嘗試事件不同角度的認知識解。
  • 語文研究
    黃維軍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741-76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6
    安徽黟縣方言的複數標記有“儂”和“物”。“儂”本質上是連類複數標記,由表示“人”的名詞演變而來,通常跟在具有高度可識別性的人稱代詞和指人名詞後面,表示與中心名詞具有相關關係的一組人;“物”本質上是相似複數標記,由表示“東西”的名詞演變而來,通常跟在非特指的無生名詞或動詞短語後面,表示與中心名詞具有相似特徵的一類物品或事件。“儂”和“物”可以看作是同一複數功能的兩種不同表現形式,因為各自來源不同而表現出不同差異。
  • 語文研究
    趙彧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765-78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7
    實詞虛化現象是漢語語法研究的重要內容。本文以含山話“候”為研究對象詳細考察“候”的多功能用法,研究發現“候”既有實義動詞的用法,也有虛化的關聯用法,可以引導時間分句和條件分句,但引導違實條件的功能相較於普通話還不成熟。文章另從句法語義和語境、誘使推理等方面解釋了“候”由動詞語法化為連詞的動因和機制。最後文章還給出了“候”分析為連詞的間接證據。
  • 語文研究
    黃年豐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785-802.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28
    客家方言中普遍存在一種獨具特色的AAAA式。由單音節詞(或語素)重疊四次而成,聲調具有高低升調、跌宕起伏的變化;一般充當形容詞,釋義格式一般為“形容……(的樣子)”,具有生動性、強調性。比較分析發現,聲調的變化與調類沒有必然聯繫,但是與調型有關,音高、音長等超音質的格式組合凝固而成各地客家方言不同的韻律結構。AAAA式來源於擬聲詞的四疊,由於語義範圍的擴大和類推作用的影響進一步辭彙化為韻律詞,隨後部分動詞和少數形容詞進入這一韻律結構,四疊後成為摹擬情狀的形容詞。AAAA式除保留基式 A 原詞類的部分語義特徵外,增加了[+摹狀性(含擬聲)]、[+動態性]、[+過程延續]、[+程度高]等語義。普通話和漢語其他方言的AAAA式的重疊屬於構形手段,而客家方言AAAA式屬於構詞手段。
  • 語文研究
    馮予力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565-584.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17
    本文從語義 - 語用的角度解析副詞“各”表分配時需要滿足的限制條件,提出:“各”要求其分配關鍵詞和分配成分均需含有多個可區分的成員。過往研究發現“各”需要複數性分配關鍵詞以及由無定短語(或者受存在量化約束的變量)實現的分配成分以構建分配關係。本文從“可區分性”的角度對上述條件加以解釋,並指出這些不是允准“各”的充分條件,還需額外考慮其他詞彙和語境因素,而這些因素都是為了滿足“可區分性”這一語義 - 語用要求。在此基礎上,本文進一步說明“各”的分配義與其“不同”義之間的關係。過往研究還指出“各”有“不同”義,本文認為“不同”義本質上屬於語用層面,而非真值條件義,是由可區分性產生的言者的概率預期,表達言者預期分配關鍵詞中的所有成員都映射到分配成分中同一個成員是相對不易發生的情況。
  • 語文研究
    李強
    中国语文通讯. 2025, 104(2): 585-598. https://doi.org/10.29499/CrCL.202507_104(2).0018
    本文討論連詞“或者”的意義。首先分析“或者”句語義真值的解讀,指出有些“或者”句的語義真值表現出與邏輯語義的“析取”有所不同的解讀方式。其次,從連接項的語義關係角度對“或者”句進行分類,說明意義理解過程中對“或者”連接項存在不同的選擇可能性。最後,基於“角色-值”概念二分,把“或者”的核心語義概括為:在多個可以互相替代的選項值中進行選擇以滿足角色要求。